二十四节气 24种书写中国的方式

  庞培,诗人,散文作家。出版有散文集《低语》《少女像》《乡村肖像》《五种回忆》《小城童年》《忧伤地下读物》等;诗集《四分之三雨水》《数行诗》等。

  江苏著名诗人、作家庞培,携手二十三位来自大江南北的作家,以书写者特有的方式“书写中国”,向古老的传统致敬。

  如何证明你是地道的中国人?黄皮肤,黑眼睛,说汉语,吃饺子,吃粽子,唱京剧……都不是。几个人围坐下来,说说二十四节气的名字吧。掰着指头想啊、算啊、数啊,你一句我一句,最终能把二十四个都凑出来的,一定是地道的中国人。

  中国历史上,第一次出现关于二十四节气的系统表述,是在《淮南子》中。这本被胡适称为“绝代奇书”的著作,由西汉淮南王刘安率领他的门客编写而成,距今已有2100多年的历史。

  节气的秘密,当然不是刘安第一个发现的。沿着这条神奇的时间隧道回溯,我们发现,它是随着农业文明的发展一点一点被昭示天下的。

  早在春秋时期,大自然秘而不宣的规律,就已经被人们反复窥探。那位充满智慧的小个子晏婴,面对刁钻而强大的楚王,字字珠玑:“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”

  自然的奥妙敛住了楚王的锋芒,保护了晏婴的骄傲。那还是2500年前,淮河作为南北气候分界线的秘密已经被发现,知道这个秘密的人,如同神人。又过400年,生活在南北气候分界线上的淮南王刘安和他的门客,终于集合前人的智慧,形成了系统的二十四节气。

  春分、清明、谷雨、立夏、小满、芒种、夏至……在那一个个芬芳四溢的名字出炉时,刘安他们心中有着怎样的狂喜,抑或是宁静?我们无从想象。我们只知道,2000多年来,二十四节气和它所涵盖的强大的文化心理,已经渗透到中国人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。一辈又一辈的中国人,在不停吟诵传唱这些古老的名称。

  当农耕时代走向工业时代,温度不再仅仅依靠自然调节,动植物不再遵循季节的生长规律。二十四节气不再是生活的必需品,我们不需要知道插秧的日子,在霜降之前,也找不到可以采摘果子的大树。

  我们也许热衷于按照星座运势来安排自己的生活,但日历上标注清晰的二十四节气仍旧在。清明青团、谷雨采茶、立夏拄蛋、白露添衣、中秋团圆、冬至饺子……在被秦岭淮河界线着的这片广袤土地上,习俗传统虽不尽相同,但节气的仪式感一直被尊崇。

  2016年11月30日,“二十四节气”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而与此同时,这古老智慧的结晶收获了无数的致敬,以文字的形式投递而来。

  实际上,在二十四节气问世的两千年岁月里,书写从未缺失。古代谚语,有多少与节气相关?乐府、唐诗、宋词、元曲,字里行间都镶嵌着层次驳杂的四季循环。二十四节气,仿佛中国文化倚靠的一架编钟,无论怎样的笔墨游走,都能触及到它庞杂音序之上的一个哪怕最微小的音叉。

  每个中国人心目中,都有一部自己的 “二十四节气”,诗人、作家尤甚。庞培便是“尤甚”中的一员。有感于目前书店市场上流转的“二十四节气”字样书籍,大抵停留在通俗类图文并茂的初级文字阶段,他决定“制造”一本更深入骨髓的二十四节气书。

  “我和我的朋友赵荔红聊到这事,我们决定请二十四个作家来书写。二十四节气不仅和时间有关,更和空间有关,因此选择的作者来自中国的东西南北中,每一位不同地区的作家,对应其中一个节气。这个缘分很有意思。”

  《中国书写 二十四节气》就是这样问世的。一本书里集结了二十四位优秀散文家,其中有编者庞培和赵荔红,也有读者耳熟能详的作家,像周晓枫、庞余亮、蓝蓝、祝勇、陈漠等。在这本书的附录里,还收入了已故作家苇岸的《一九九八:二十四节气》。

  “苇岸曾经计划写一部完整的《二十四节气》,但因离世,未能完成。我们收入他已完成的篇章、残篇、未写的篇目,以示敬意。”

  《中国书写 二十四节气》从不同角度书写以二十四节气为核心的自然物候、历史文化、故乡亲情、生命体验。同时,二十四位作家又呈现出对散文文体的各种不同把握,比如《小寒》是笔记体的呈现,《雨水》是历史散文,《小暑》用小说化的笔触写散文,《秋分》就是一篇诗性的表达。

  “冬至是最早被制定出来的节气,在每年的阳历12月22日或者23日之间。早在25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,中国人已经学会使用土圭观测太阳,测定出冬至这一时日来。冬至之后,智慧的先祖们又先后一一摸索出另外四个最基准的农时节气:仲春、仲夏、仲秋和立冬。公元前104年,由邓平等制定《太初历》,在八公山麓《淮南子》的基础上,正式把后来的二十四节气订于历法,从此完全明确了二十四节气详备的天文位置。”

  庞培对冬至这个节气钟爱有加,“从小到大,我特别喜欢江南的冬天。我是冬天不怕冷的那种类型的人,我对冬至那天节日的气氛印象特别深,快过年了嘛。冬至在我们江南是过小年,是过年前的热身,有很多童年的快乐的记忆。”

  当流星闪逝,我们就看到天上的棋手正移走他的皇后,而谁又能从容,与神对弈,破解千年残局?在星光下想象诸神的宴乐……

  生命中唯一燃烧着伤心记忆的节气。那些过往封存在时间的底片上,向光即可见影,闭上眼睛,我还看得见。

  炽烈的夏阳,经由坚硬发烫陶器的反射,变成了火焰和光的浓郁液流,在夹杂绿河的屋顶和房子之间,笔触粗重地慢淌、蜿蜒。

  这是气候由狂热主义渐渐退烧的征兆,是北方冷空气南下活动的转折点。夏去秋来,正是逢几案而斜靠濒临报废的身体。

  他看到了他的平原上全是露珠。最为饥渴的是他内心的蝉,被无数颗露珠拥抱的蝉,重新找到了属于它的嗓门。

  那些全是一年里最寒冷,而且从最黑暗的阡陌旷野深处吹来的风,但因为小小生命的喜悦,节日的狂欢部分遮蔽了这霜天极地的创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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